死亡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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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号：夏天的微风

生老病死是每个人在不同阶段都需要面对和经历的课题。我第一次接触到死亡，是在十岁的时候，陪伴我长大的外婆去世了，那时候年幼的我，并不知道外婆怎么了？和父母从吉兰丹回去北海的时候，看到外婆仿佛像睡着般躺在棺材里的面容。我那时候听舅舅说外婆是在睡梦中离世的，我心里想的是，“多好啊~外婆长时间睡眠很浅，平时都抱怨不够睡，这下她在梦里永远睡着了。”直到我们一家在外婆出殡前一晚因为习俗，要互相牵手围绕在烧给外婆的金银财纸外，看着熊熊的大火燃烧着，过后听长辈说，我们要保护好，避免别的孤魂野鬼来抢，每个人都要说，”外婆，快来接收。慢慢拿，有我们在呢。“那一刻，我心里有条线断了。整个人像晃神般地生活着，直到她出殡，我们搭着巴士去到焚烧场，我看着她的棺材放在轮带上慢慢送进焚炉里，我才意识到死亡的意思。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她。她永远只活在我的记忆里。意识到这个，我眼眶才泛泪地在心里和她道别。

第二次，是经历了奶奶的离世，她和外婆的离世只差了一年，她老人家就走了。我和奶奶感情并没有像我和外婆那样深，因为我一出生就被爸妈接去吉兰丹生活，小时候妈妈经常带我回去北海和外婆一起住，所以我印象里并没有她。第一次见面，奶奶由于长期洗肾，会经常和我还有妈妈抱怨说她很疼，因为她双手被扎满了无数个洞。所以她去世的时候，我心里只是在想，她终于不疼了。可对于我哥哥说，他很疼，因为奶奶最疼他，他小时候就是爷爷奶奶顾大的。我后来有好奇地问爸妈，怎么不接哥哥回来一起住？他们说是因为奶奶不舍得。所以他们也无可奈何地顺着奶奶的意，是后来奶奶出意外，被确诊得了肾病，经过姑姑们的劝说，奶奶才舍得放手，让哥哥回来和我们住。那时候年幼的我，以为自己是独身女，直到知道自己其实有个亲生哥哥，自己那时候心里是雀跃的。小孩的心思，真单纯呀。

第三次经历死亡的课题，是自己最爱的爸爸去世了。这一击，挺痛的。那时候的我，才十四岁。某一天，我起床洗漱准备好上学。爸爸在洗漱的时候干呕着，小时候的我想计设法的不去上学。看到爸爸的这个样子，心里有点小确幸地劝爸爸说，“要不，我不上学了。你好好休息。”我爸爸无奈地看着我。最终结果，我还是得上学。在爸爸用车载我去上学的路上，我心里不知为何地感到不安着，直到到了学校门口，我目送着他驾车离开的影子，都不放心地看着。整天上课都被不安的情绪包裹着，直到放学，我去到校门口等爸爸来接我回家，怎料看到的是妈妈。她自从嫁给爸爸后，就从没驾过车，骑过摩托车。那天，她却来了，我心里的一条线断开了，我只是安静地和妈妈相望着，无声地流泪。妈妈那时候用着笨拙生疏的技术用摩托车载我回去，在路上，她对说我爸爸没事，只是进院了。那时候的我，哭是因为害怕爸爸走了，也心疼妈妈。本以为，爸爸得到治疗，有药了，就能控制病情，他的饮食也变清淡了，他再也不吸烟，不喝酒了。还迷信地相信别人说的良药，那一罐用了珍贵的药材制作的药，要两百多块，爸妈听人家说很有效。过了两周，某天我看到爸爸的手机有哥哥打来的未接通话，我心里很不安，可是也拨打回去了，直到听到电话的另一头的哥哥说，大伯去世了。听着他的哭腔，我也没说什么。只是和爸爸说了。爸爸就固执地想驾车回去槟城，送他哥哥最后一程，我和妈妈都阻止，因为医生说爸爸不能长期驾车，那个太伤神了，可我们却劝导不了。只能由着他。那一次的车程，我和妈妈是第一次不敢闭眼睡觉的，一直看着爸爸的身影担忧着。直到了槟城，我心里的不安并没消退。去到老家，看着大伯躺在棺材的样子，我心里震惊，不安感也越来越浓，因为大伯平时是长得肉肉的。他由于生病，瘦了下来，他瘦的样子，和我爸爸长得很像。我那时候嘴快，说了出来，“怎么这么像爸爸？”那一刻，好像冥冥之中有了明示。那晚，我和爸妈去爷爷的家过夜，由于客房没有多余的床，我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我认床，睡眠很浅，我感觉到了有人替我盖被子，直到那人转身离开，我才微微睁开眼，看着爸爸离开的身影。那一刻，我哭了，忍住哽咽的声音，因为我心里有道声音告诉我，这次是他最后一次给我盖被了。

那一夜，相安无事。过后我们去老家过夜。我和哥哥还有堂哥姐说我想给大伯守夜，因为我没做过。那天晚上，爸爸很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因听闻我大伯去世而来，我爸爸看到老朋友开心的模样，像个小孩子。他和他的老朋友无话不谈，聊了好久，才不舍得地目送着他朋友离开。他在回房之前还问我还不睡吗？我安抚他说“很快，你先去睡吧。”过后到了凌晨三点多，听到妈妈喊叫我们的声音，我赶紧跑去看，看到爸爸因心脏病发作，整个人无力地喘着气坐在椅子上，我整个人慌神着，心里的不安情绪越来越浓。堂姐还让我去大伯的灵堂拜拜，让大伯保佑我爸爸平安无事。我照做了，虽然心里并没相信，因为我知道，那是没用的。直到表姐叫来的救护车到了，我和妈妈还有哥哥陪爸爸上救护车，在救护车里我第一次看到爸爸流泪的模样，他一言不发，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们，我却明白他的不舍，只是哭着和他说，“累了的话，就别硬撑了，爸爸。好好休息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 过后到了中央政府医院，我那信佛的姑姑让我和她一起念经，求佛祖保佑爸爸。我照做了，只是心里却知道，爸爸这次，他回不来了。过后医生传达的消息只是验证了我心里的想法，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就像外婆那样，睡着了。可我的眼泪却不听话地流下了，因为我知道他一定很痛，我也很痛。因为我没有爸爸了。那位我以前一直笃定无论发生什么，他不会离开我，会执行他对我的所有许诺，会看着我每次毕业的爸爸，他已经永远离开了。过后他的灵堂放了三天，我们的亲戚像无头苍蝇般地忙，因为我大伯也还没出殡，那三天，我整个人失神着，没什么说话。只是一味地望着灵堂上爸爸的遗照。我爸爸的那位老朋友也来了，他那时候哭红着眼，对着我爸爸的遗像说话着，还点燃着烟，插在爸爸的香灰炉里，我并没有怪他。因为我知道他是真的待我爸爸很好。他的好是胜过我爸爸的兄弟姐妹，甚至也胜过我爷爷的。三天后，他出殡了，我整个过程只是无声地流泪，直到爸爸的棺材要进去焚烧场里烧，他们让我们和爸爸说，让他安心走吧。那一刻，我的心里的防线才崩塌，哽咽着对着他的棺材说,”爸爸，安心走吧。”这一幕，永远都会留存在我的记忆里。因为那一刻的我，已不再是当初的我了。

第四次面临的死别，是陪伴着我长大，也是很疼我的四舅。他和我爸爸只差了一年。我那年十五岁，已经转校过来槟城。偶然听到大姨和大姨丈说四舅身体不适，我们还去找他。看着他的双脚已经肿大，他撑着不舒服的双脚下楼见我们，他还像个无事的人和我们笑着聊天，那时候的我忍不住心疼地哭了。过后大姨丈带他去住院。那时候我们听大姨说舅舅他半夜还抽搐，是被医护人员及时发现并急救过来的。我和妈妈说等妈妈下班后就一起去看看他。结果当天下午，我本来想睡午觉的，却翻来翻去，睡不着。心里很不安。直到妈妈一通电话打来，她告知我。四舅去世了。我才知道自己不安的由来。那天晚上，我们去到他的灵堂，我无声地流泪望着他的遗体。心里和他道别着。因为他出殡的日子，是我PMR考试的第一天。我送不了。我从妈妈那里得知他当天会在上午十一点出殡。那时候的我在考场上考国文作文，看到考场前的时钟指向十一点，我无声地流泪，心里和他道别着。在我童年陪伴着我长大的人，一个个离开了。只剩下我妈妈和我自己。

第五次，是自己经历的。自己差点步入鬼门关的那一次。我有幸经历了疫情。新冠肺炎渗透了全世界。很多国家都封城，我们槟城也不例外。那时候自己工作的公司是海关运输类的，所以有被允许去工作。过后自己被确诊得了新冠肺炎，自己就自行隔离了起来，房子没多余的房间，我独自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发着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过后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仿佛有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不让自己呼吸。那时候妈妈给我验了血氧，是95，她以为血氧是要50才算严重，所以也没送我去医院。我也病得糊涂了，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在自己发作的时候，我只是在心里和自己说，要注意呼吸的频率和节奏，慢慢撑过来的。第二天就好一些。每当想起的这时候也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我真命大。可我也知道，那时候，很多人失去了最爱的家人和朋友。我们都撑过来了。

生离死别，是无论几岁的人，都无法释怀和面对的课题。所以既来之，则安之。珍惜当下，把握现在。过去和未来我们是控制不住和留不住的。我们能做的，就是过好这一刻。祝所有人都安好健康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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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5-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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