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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毛子惊讶地看着梦中的女孩。她身着一袭蓝衣，脚步轻盈，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燕子。她微笑着走近，眼中带着温柔的光。
「你是谁？」小毛子警惕地问。
「我是海燕。」女孩笑了，「你叫惜初，对吗？」
「惜初？」小毛子皱起眉头，「没人这么叫过我……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你的名字，是真正的你。」
海燕说，「你不愿意吃周粟，不愿意接受母亲的杀业，你希望找到一条真正的路。这样的你，才是惜初。」
小毛子沉默了。他从没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他甚至快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他只知道自己是个「小毛子」，是个被人厌弃的野孩子。但这个女孩，却一口道破了他的真名。
「你来找我做什么？」惜初问。
「来告诉你，罗刹并不会要你的命。」海燕轻轻说，「但你若不愿救蚂蚁，那么真正会夺走你生命的，不是罗刹，而是你自己。」
惜初一怔：「自己？」
「人若不愿活在这世上，自然会迎来灭亡。罗刹不过是一个象征，代表你内心的恐惧与执念。」海燕轻声道，「而你若愿意拯救一只蚂蚁，那就代表你愿意活，愿意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惜初低下头。他回想起阿弥陀佛的话，回想起小沙弥的善意，回想起自己那双瘦小的手，曾经无数次推开母亲递来的饭菜。他自以为自己很坚强，可是——
「其实我只是害怕。」惜初喃喃道，「我害怕接受这个世界，我害怕成为母亲那样的人。我宁愿饿死，也不愿意接受现实……但这样的选择，真的对吗？」
海燕轻轻点头：「你终于愿意问自己这个问题了。」
惜初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他看着海燕，问：「那么，我该怎么做？」
海燕微笑道：「醒来吧，去拯救一只蚂蚁。」
惜初的身影在梦中渐渐淡去，朦胧的光芒包围了他。
——
天亮了。
惜初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破庙的草席上，阳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下来，落在他身上。小沙弥已经不在了，不知去了哪里。
他坐起身，脑海中仍回响着海燕的话。
他站起来，走出破庙，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当他经过一片泥地时，忽然看到一只蚂蚁被雨水冲到了一个小水坑里，不停地挣扎着。
惜初愣住了。
他蹲下身，看着那只小小的生命在水中翻滚，奋力地挣扎，却无法爬上岸。他伸出手，轻轻地把蚂蚁捞起来，放到了干燥的地面上。
蚂蚁静止了一会儿，然后动了动触角，慢慢爬走了。
惜初呆呆地看着牠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是——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还想活下去。
那一刻，他想起海燕的笑容，想起阿弥陀佛的话，想起小沙弥递给他的那颗豆沙包。
「惜初。」
他轻轻地对自己说：「原来我一直拥有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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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5-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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