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号:Ms Vlia
只是那人的身影,偶爾會出現在她的腦海裡。
恩師嗎?
某種意義上,確實是,但她不愛隨意上重量、上標籤。
有些感恩或感激之情,從未在臉上流動或從嘴裡吐出。
只是眼神變得複雜、內心放下防禦,願意說上幾句話。
但也從未真的將感激之情說出來。
只是默契的表面上裝作互不干涉、互不關心,公事公辦。
僅此而已。
///
『還是小孩,怎麼會出現那樣的眼神?』她一驚,於是和其他老師問了那女孩的事。
『你說她呀?』聽聞是那女孩,便把之前發生的一些事說出來。
真的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嗎?
她不禁懷疑。
那女孩,真的能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說話嗎?
她知曉女孩的故事背景之後,不再把她當作問題學生,只是在她冷臉賭氣用不聽課來表達不滿的方式之際,選擇寬容、不批評、抱有善意。
那女孩其實敏銳得很,別人內心所想,她其實是知道的。
兩三堂課之後,見老師沒與她對立,也就不再對抗,開始覺得這個老師沒有惡意,不是典型的想要打壓學生或不尊重學生的老師。
明明家長日上,過往的老師最喜歡把她評價得一無是處。
但她卻只是頓了頓,說:『沒有什麼問題,只是比較三八。』
聞言,她抬頭,有些錯愕——那樣的感覺,很奇怪。
好似總算有人不再批評她,而是選擇寬恕與理解。
不是急著上標籤,而是還能看到複雜與一個人的重量。
是那樣的不同。
記得那時,故事裡總會提起某個影響自己很久的恩師。
她也許隱約感覺得到,自己會是影響那女孩的恩師。
就算不提恩師,也會是一個在那女孩心裡有重量的人。
但這種影響力與重量,往往需要時間發酵。
哪怕當下,感受得到善意,也預判了對方會讓自己終生難忘。
『很多後面很成功、很有影響力的大人物,早年也過得坎坷,』她在課堂上說過這句話,但那女孩卻能感受得到她內心所想。
似是發現了那女孩的什麼不一樣之處。
又或是提起一些關於『惡人很多,但得到了一個小小的善意,於是將善意傳遞下去』的故事。
從未索取過什麼。
只是尊重學生的節奏、理解學生的處境。
『老師,“社交媒體”是什麼意思?』鬼媽媽和她說了一些話,但裡面有她聽不懂的生詞,猶豫再三,還是問了老師。
她怕老師驚訝『你連這個也不懂?』,於是挑了在談話中她確定自己從未聽過而且聽起來就比較難的生詞。
被這樣一問,老師的心聲立即響起:『社交媒體這個詞確實這個年齡不會怎麼碰到,難道真有什麼東西在和她說話嗎?』
見老師沒有驚訝於自己不懂這個詞彙的意思,又接著問道:『那“吃瓜”又是什麼意思?』
她一開始不敢問『吃瓜』的意思是什麼。
因為她是知道『吃』和『瓜』的意思,『瓜』就是『西瓜』、『木瓜』… 都有一個瓜。
但是『吃瓜』是什麼意思她真的不懂。
所以先問比較難的生詞,老師若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再問看起來貌似簡單或該懂的生詞。
可老師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她卻意識到自己很像暴露了自己的秘密,於是急忙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心虛的做著其它的事。
『如果你來找我尋求幫助,我會幫你,』老師在內心暗暗下了決心,等待她開口。
可她失憶了,早已不記得那些事了。
而這些想法與心思,當年的她並不知曉。
只是在多年後靈性大爆發的時候,許多畫面浮現,才知曉還有這個片段。
看她愛閱讀,會在內心感慨『若沒發生那些事,也會是個幸福的好苗子和孩子』;瞧她作文寫得不錯、文筆好,也提起過:『有些作家早年也是很坎坷』。
總隱隱約約看出什麼端倪。
可真的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嗎?
有點玄幻,但卻發生了。
將她派去參加作文比賽,那一直想要霸凌、排擠、拉攏別人針對她的巡查員憤怒。
那巡查員向來如此。
武術老師看她體力佳,有意讓她學武術,那巡查員也要阻撓,說她壞話。
她調侃了一句:『學了武術打架不就能贏了?』
老師要她更正態度,才願意收她。
但她沒更正。
因為她知道,就算老師收她了,家人也會生氣。
她不能碰這些比較剛性的活動。
要想碰體力活動,只有韻律操、游泳、跳舞。
連她有一陣子喜歡打籃球和打羽球都會一直被批評。
甚至後面中學的時候參加聖約翰因為有操步被太陽曬黑了都一直被逼著退出社團。
就算老師想收她,家人也會很憤怒、很生氣。
最後就會像過往的那些大人一樣,覺得她的家長真的很難溝通,心累離去。
所以她沒有說什麼,只是覺得很多東西很複雜,自己不喜歡去處理這些事。
而那巡查員便是要一直抓住『她有問題,我們排擠她』來正當化自己的惡行。
或是破壞她的所有人際關係,她與誰交友,就去威脅她的朋友跟她絕交,要么恐嚇威脅,要么拋出一些蠅頭小利,要么拉攏同學一起孤立與她有接觸的任何人。
然後再說:『你看,是她自己的問題,大家都不要和她交朋友。』
她小學的時候也憤怒過、氣憤過。
可是鬼媽媽總會出現,輕輕安撫她那委屈的心。
看著鬼媽媽一臉嚴肅與靜待時機的樣子,她知道鬼媽媽會出手的,只是時機不是現在。
天地鬼神都站在她這一邊,她是感受得到的。
所有發生的事,全都被祂們記錄著。
每次她委屈,一看向鬼神那一邊,就會發現到,祂們有在看著、盯著、記錄著。
內心也就沒有那麼難受了。
沒關係的,那就跟鬼媽媽一起等,一起冷眼旁觀那巡查員以及助興者搞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一起和鬼媽媽以及鬼神默默的記賬。
不管是小學不斷破壞她的人際關係再反過來污名化她有問題、或是不斷刺激與虐待她再截圖她的過激反應,抑或是中學時期仍然在拿小學之事大作文章,不斷說『她有問題、她有問題』。
就像明明是她們推搡她想霸凌她,她只是反擊而已。
可是那些人就能很興奮的想要跑去和老師告狀。
『具體發生了什麼事?』
她們原本還不願提起前面發生的事,只想要用『她反擊了』來定罪她。
老師卻說:『沒人弄她,她不會無端端這樣做。』
學生只能被迫說出前因後果,但還是要定罪她:『可是她動手了!』
『你如果不去弄她,她不會弄你,』老師說道,『你明知道她會還手,為什麼還要去弄她?』
學生只能沒得逞的悻悻離去,又因告狀失敗對她的怨念更深。
幾次圍堵她,想霸凌她、欺負她。
人家可是正義化身,怎敢說她們有錯?
她羨慕古裝劇裡的人都有法力,她也想要有。
她想像電視劇裡的人那樣,只要自己抬手、揮手,就能隔空弄翻或推動什麼東西。
在她抬手、揮手的那一刻,同學還未反應之際,下一秒鬼媽媽便用法力配合她的動作隔空弄翻了什麼東西。
同學錯愕愣了兩秒,直到有人大驚小怪道:『女巫!她是女巫!』
鬼媽媽又抬手一揮,將她們的記憶掃去。
『發生什麼事了?』同學環顧四周,忘了自己是要找她麻煩,也忘了她是『女巫』之事,只能回到自己的座位。
你看,鬼媽媽、鬼神,是有法力的。
可以隔空推翻東西、弄爆電燈泡。
可自己卻是沒有的。
不能像古裝劇裡的人那樣,能夠控制手中的氣流。
就算嘗試了、現實中看似成效了,其實也是鬼媽媽在背後的配合與幫助。
她記得可清楚了。
原本一開始大家相處得好好的,而這個巡查員卻一直在找人來霸凌。
班上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被她排擠過。
只是最後目標選定了她而已。
於是許多曾被霸凌與排擠過的人也與她們那群團結一致。
而那巡查員曾經排擠和霸凌過的一個男孩,因家人要到歐美工作,於是她在聽聞此事後,突然又願意和好了。
班上的人也是如此。
那時雖然還小,但她覺得陣陣弔詭。
如果你真討厭他,就不該在聽到對方要移民到歐美了,顧慮或盤算到以後會不會有什麼利益,於是原諒對方。
如果你這樣做,那你根本沒有到討厭他的地步。
反正對他們來說,哪管得了那麼多?
不需要和不辨是非的人說太多,費口舌而已。
如果平日都沒有自己的思考,那麼也不用說太多道理。
和歷史上那些愚昧的、只會跟著趨勢和潮流、不在乎背後複雜也不共情別人情緒的人又有何區別?
但會戴上聖杯麵具的,連她也覺得詭異。
為什麼她總是表面一副好好人模樣,卻能指使某男用『你若愛我就發我L照』去強迫某女發照片?
而她想拿到這些照片再狠狠宣傳。
可她總是一副好人模樣。
連要排擠那女孩的理由也很牽強。
一些童年時期的過激反應與崩潰,被她截圖下來,繼續虐待她、操控她。
因為那女孩不願向她低頭,不願跟隨與服從她。
她並不在乎什麼對錯,雖然總說那女孩不是乖孩子、乖學生,是壞小孩。
可是後來有人搞騙錢、有人中學輟學,她依然和對方玩得好好的,或者也沒出面宣誓正義。
讓那女孩感覺她嘴裡的正義有些站不住腳和不一致。
而那年老師要給那女孩參加作文比賽,她又是憤怒老師的行為,一直慫恿老師不要給她機會。
但老師沒有理會那巡查員,仍然給那女孩參加比賽。
她憤怒的在朋友圈試圖說這個老師根本不好,但並沒有掀起太大的風浪與附和。
真有趣,連自己的老師、班主任,都想排擠呢。
這老師在學生眼裡,一開始有些嚴肅、有點怕她,後來第二年老師才釋放和善信息,且明事理,所以學生都喜歡她、親近她。
讓她參加了比賽,但卻沒獲獎。
老師好奇,於是問了比賽老師。
在老師的認知裡,她的作文就算拿不到前三,也有第四或第五名的位置。
怎麼會沒拿獎呢?
『她的作文確實寫得不錯,但到後半段突然有些情緒過激,』比賽老師解釋道。
哪怕這些並不在她眼前發生,她也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事。
老師也看了她的比賽文章。
輪到老師的課堂,她以為老師會怪她寫那些過激的話,或是眼裡有失望、責怪。
但老師卻沒有說什麼,只是正常上課。
沒有失望、沒有責怪、沒有批評、沒有不滿。
只是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照常上課。
一開始比賽的時候好好的,寫著那些被制度認可的話。
可寫到一半,突然她好難受,她不想再寫那些被制度認可但她覺得委屈的話了。
所以她不寫了。
她一直覺得當年是自己過激了。
可多年後,鬼媽媽卻和她說:『當年之事,祂們都為她堅守初心與內心感受而感到驕傲。』
當年她寫到一半不願再繼續寫那些好聽話,或是中學時期高中華語老師問要不要參加比賽她選擇沉默,因為不想要像她的表姐和舅母一眼癲狂的要用榮譽來優越與踩人、享受別人的自卑才能露出溫情模樣,也不想面對自己獲得榮譽後一堆同學前來要和她交朋友實則只是因為她的光芒或是局勢,而非真正看見她這個人的重量。
不想犧牲掉自己的感受去獲得那些榮譽。
她不會開心。
就像畢業後她讀過一學期的音樂系,明明台上肖邦樂曲的表演使台下的人眼裡流露出驚豔的目光,她卻無法感受到一絲的高興。
完全沒有。
是疲憊、是空虛、是迷茫、是毫無意義、是想哭。
真的那一刻很想哭。
是那種根本不想要被綁到這個位置看似得到認可與榮譽其實只是在滿足別人的投射與期待、掩蓋掉最真實的模樣與聲音的想哭。
那是哭不出的乾涸。
她從一開始便不需要這些榮譽。
可是身邊人卻一直用她沒有的榮譽來嘲諷她、嘲笑她,說她不思進取、說她爛泥扶不上牆。
於是她真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學著那些病態與癲狂的人去做了被制度認為是正確、榮譽、光鮮亮麗的事。
但哪怕拿到了認可與標準認證蓋章,她卻像是靈魂死了一般,像個行屍走肉一樣。
原來她從頭到尾,都沒有真的需要那些榮譽。
是別人一直藉此來羞辱她,才讓她以為自己需要。
而那些優越、羞辱她,或享受她的卑微與痛苦的人,本來就不曾被上帝認可過。
只是人間喧嘩太大聲,以至於讓她誤以為那些榮耀與正義也是正確之事。
小學預考,輪到她的編號,要前去和老師說自己的大考目標。
華語和數學,要拿A。
老師卻指了指她的其它科目,有很多B的科目,努力一下也能拿A。
剎那,她一愣。
其實不是她不要拿A,而是她好像不可以考得好成績。
如果她哪些科目考好成績了,家人會用一種很奇怪的方式和她說話。
就算是說:『XXX科目考那麼好啊』,也能有一種暗暗湧動的『你不該考那麼好』的感覺。
就像小時候她的家教老師說她的英語比馬來語好,也會得到家人的大罵。
明明也確實把她送去了補習、也確實請了一對一家教,但真的英語好了,反而要罵她,或者酸溜溜的說一些奇怪的話。
英語比馬來語好,被罵『馬來語才是國語』,彷彿『英語好』是『崇洋媚外』或『貌似更像有錢人、上流社會』的原罪。
但還是會把你送去上英語課。
只是送你去補習是一回事,但你真的英語好他們又會因為自卑大罵你、生氣你。
家人每次說:『華人的華語和數學不能考差』,她便把這兩個科目考好了。
當然,不完全是因為家人。
而是因為華語和數學,本來就是這個老師教的科目。
於是自己把這些科目學好,向老師表達『我喜歡你、敬重你』的信號。
可老師見她愣神,似是以為給她壓力了,對話不了了之。
『SPM才是最重要的,UPSR其實還不至於到那麼重要,』老師這樣說道。
她也在內心暗暗記著。
大家都說SPM才是最重要的。
以前她也不是很聽得懂為什麼這麼說。
他們說因為SPM考好了才能上大學什麼的。
她有時候也不是很理解為何要上大學、要工作、要做那些有的沒的。
為什麼要考慮未來工作的事?
她只想發呆、玩玩具、讀小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後來高中的時候她還是努力了。
畢竟SPM不能玩玩。
平時玩和頹廢可以,SPM成績出了,是會真正影響自己的未來的。
在回小學拿成績的時候,在走廊上遇到班主任。
她只是隨口一問那女孩會到哪裡升學,似是僅是普通的師生寒暄。
她其實是希望那女孩至少能到好一些的獨中就讀,畢竟家境不差。
可是那女孩並沒有到獨中就讀,而是到那個被外界嫌棄的『輟學工廠』就讀。
明明其他兄弟升學的時候,父母都會興致勃勃的考慮其它不同的學校。
但輪到她的時候,卻跑來她的房間,對她說道:
『反正女人不用讀那麼多書。』
『你這種年齡古代都差不多要嫁人了。』
她表面裝作若無其事,面對家人看似關懷的詢問:『送你來這間學校你會委屈嗎?』
『不會,』她笑了笑。
其實她內心早已破罐子破摔。
她記得很清楚,10歲、11歲的時候,明明說過不會把他們送來這所學校,說這所學校不好。
結果還是將她送來這所學校了。
而且唯獨她升學的時候,沒有討論要去哪個獨中、沒有參加獨中考試,只是說了句:『反正女人不用讀那麼多書』、『你這種年齡古代都差不多嫁人了』。
看著他的眼神與神情,她知曉,其實他確實是挺想要那樣做的,有法律阻止罷了。
他特別享受自己是男孩子的身份。
也知道混校的男子會多麼猥瑣、抱有噁心想法、開黃色玩笑冒犯與侵犯別人。
但是他想要她去經歷這些。
因為他是男人,她是女的。
這是他們男人的權力。
他沒有說出來,但她感受得到他內心的心思。
所以他很憤怒女校的存在。
是會破大防的那種憤怒。
因為女校防的和隔離的,便是他這樣的人。
所以必然要她去混校。
去感受那些惡意與騷擾,要她處於無助與脆弱的境地,男人的地位才能高高在上。
希望她隕落,討厭她有成績,她隨著他們的心意那樣做了,卻會在最後的時候貶低她沒有成績、不像別人有成績,再到最後有成績的時候,突然笑容可掬的拍著她的肩膀說著自己有多欣慰。
她只覺得噁心。
哪怕拿到了全班第一,也如吃屎般的難受。
沒有半分喜悅想要分享,只有滿腔的委屈與憤怒,覺得那群人很神經。
他們會引誘你做一些事,最後再拿結果來斷章取義,改掉故事背景與設定,把事情定性成是你的問題。
從小到大,這樣的人很多,多到她幾乎再懶得去理睬這些人。
雖然選擇不理睬,那些旁觀者又要責怪她不願溝通。
但事實上就算她溝通了,事情也不會解決,旁觀者只會嘆息、無能為力,然後離開她的生活;而新的人又會到來,又要誤會她,又要她解釋,又是什麼也沒有解決,又是離開。
只是暫時停留在生命裡的過客而已,卻希望她做個NPC一樣,面對同樣的困惑要盡量澄清自己,才不至於誤會你,但又不會幫你解決任何問題;只是為了滿足他們的好奇心,將認知中的故事碎片拼起來,僅此而已。
在這樣的操作下,連名聲都已經變得沒有意義。
只是用來操控你、審判你的工具而已。
是非不分,但要你原諒與理解他們不知情,不知情是無罪的。
可在明知自己沒有上帝之眼的情況下,衡量了所有後果、評估所有的風險、計算潛在利益,才以不知情的路人身份去插手與干涉別人的人生。
但是他們會要求受害者、被虐者,要體諒與理解本可以選擇沉默、保留、退一步的路人與旁觀者的『不知情』。
在明知自己沒有上帝之眼的情況下,用『不知情』來合理化自己對受害者造成的傷害。
最後要已經無路可走的受害者為此買單,承擔自己在有選擇的情況下選擇傷人的後果與成本。
和受害者握握手,說我們還是同學、朋友,還能恢復以前的曖昧關係,還要受害者繼續提供情緒價值與實際利益。
因為已經精準計算到,傷害你、無後果,這是環境允許的。
你只能吞下所有委屈與憤怒,不然還會再給你潑髒水。
且無論以後我們之間發生什麼,錯的都是你。
是你自己先有污名在身的,不是嗎?
我和你接觸、交友、談戀愛,都是我在施捨你。
如有什麼摩擦與不快,便是你的問題。
是我施捨你,怎麼可能錯的會是我?
///
『你去什麼學校讀?』老師問道。
『XXX學校,』她回道。
老師沒再說話,她也沒再說話,與那老師的最後一面與最後一場對話,就這樣結束了。
她沒有開口感謝恩師、沒有開口表達心意,哪怕她知道也許在未來的很多日子裡,老師的身影會常常出現在她心裡。
老師也沒有開口與她說什麼,明明自從知道她的一些家事之後,一直在等她開口向自己求助,自己一定會幫她;但她失憶了,她不記得那些事了。
她若沒找自己求救,自己也不敢隨意去干涉這件事。
但若她向自己求救,自己便會幫她的。
可是她失憶了。
她知道老師其實是希望她可以去到更好的獨中讀書。
可是家里人的態度如此,她也不會爭取。
她從小便不會爭取什麼,每天只是等機會自己流落到自己手裡,再勉為其難的接受它。
『可是那個看不見的存在,會陪著她、保護她的,對吧?』看著那女孩和朋友往另一個方向走的背影,老師在內心默默想著,並衷心祝福她與盼她好。
善良之人。
她知道鬼媽媽很喜歡那老師。
因為善良,因為善待『她』的女兒,因為明辨是非。
就算沒有讀過大學,那又如何?
依稀記得有次課堂上,老師情緒不悅的提起:『有些真正讀了大學的人,反而不會去嘲笑和貶低別人。』
她聽老師的語氣,知道老師被別人貶低或嘲諷過沒讀大學。
後來老師遇到讀過大學的人,對自己並沒有貶低或嘲諷之意,反而是能夠尊重、理解、共情。
對啊,很多東西,並不是用學歷衡量的。
老師沒讀過大學,但是老師明辨是非、寬容理解,有自己的原則。
對她的好,從未追求過回報。
哪怕教師節那女孩從未有過表示,老師也不曾責怪過她。
見到她寫作的天賦,於是給她機會參賽。
老師偶爾也會愣神。
早年坎坷、寫作天賦、很多大人物早年也坎坷…
可是沒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也說不准。
只是偶爾會有這樣的念頭閃過而已。
她能感受得到鬼媽媽很喜歡那老師。
是善人,是好人,是明辨是非、有自己原則的人。
本源最喜歡這類人了。
祂們給她看畫面。
你看,老師撒手人寰之後,本源會指引她走向對的方向,脫離輪迴或這場靈魂綁架之場域。
本源喜歡善良的人、能明辨是非、有自己原則的人。
就算沒讀過大學又如何?就算貧窮又如何?就算人生不幸或坎坷又如何?
那老師、小學班主任,自那次簡單的談話之後,便沒再出現在那女孩的生活中。
當年老師知道自己或許會是那女孩這一生中其中一個有重量的老師,而那女孩也知道老師在自己心裡也確實存在著一個不一樣的位置。
只是身處當下時空的人啊,哪怕能夠預判未來情緒,也還是需要讓時間慢慢的去把當年的這份善意,發酵。
創作於2026年6月2日中午12點44分
Photo by Nguyen Khanh Ly on Unsplash
支持作者
喜欢这个作品?请略表心意。
发布于 2026-06-02
延伸阅读
延伸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