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号：Ms Vlia
昨日在社交媒體看到一個言論：『如果你曾被霸凌與針對，好人第一反應都是會懷疑你是不是自身也有問題。』
我只覺得詫異。
好人…嗎？
說實話，有好多東西，其實我都不想說太多。
因為越說越失望。
就算別人總是如此認為，我也沒有什麼慾望想去討論。
對我而言，沒有意義。
我只是覺得很弔詭、很詭異、很奇怪。
所有言行舉止，完全無法統一。
就容我娓娓道來吧。
先說被霸凌與被針對，我不知為何，明明全世界都在說『警惕受害者完美』，但是仍然有許多人試圖用『受害者不完美』繼續合理化加害。
於是當有人在認為自己是好人之際，同意加害於不完美或有缺陷的人是正義之事，只讓我覺得荒謬至極。
有太多東西想要說。
別說『受害者完美』，便先說整個世界背景是如何。
如果這個世界是一個烏托邦的世界，大家其樂融融，那麼無端端出現這樣的例子，確實會讓人詫異。
但問題是，這不是一個烏托邦的世界。
就算你的生活穩定、幸福、沒有太多是非，你也會看到新聞、看到影視、看到書籍，得知世界是如何複雜、是如何存在惡意的。
而你在知道這世界不是烏托邦的情境下，且也知道事情複雜自己無法真的完全得知全貌的情境下，會下意識認為『受害者自身定有問題才會被別人加害』，並認為持有這類觀點的人屬於好人。
覺得很諷刺，諷刺至極。
很多人會說：『因為你被欺負過、被霸凌過，你才會有這樣的想法』。
但事實上，我知道就算我沒有被欺負過、沒有被霸凌過，如果我已經開始意識到這個世界不是烏托邦並且事情有時候挺複雜的，那我也不會隨便下定論，而是會繼續觀察、有所保留。
當然如果你要說我是騙人的、裝清高，那我也無話可說。
怕是接受不了自己…不說了 🙂
另外，當你自詡是好人的時候，我真心覺得荒謬。
你明明是知道女巫被燒、耶穌被釘的事。
那麼在那個時代背景，加害者、旁觀者，也會說女巫和耶穌是活該啊。
可是身處21世紀的你，不會那麼說。
你會說是當時人類太愚昧，有局限性。
你不會說當時那些人都是好人。
如果你自己也容易被煽動情緒，容易對別人有偏見、誤解，甚至是下意識的先入為主，認為加害是正義的話，為何你要撇清自己與燒女巫和釘耶穌之群眾有所不同？
為何你要說他們愚昧？
本質一樣，形式不一樣、故事不一樣。
所以當你自詡好人，卻下意識認為受害者活該，我該如何繼續贊同？
再者，我不理解為何他們會把『道德』和『被如何對待』畫上等號。
每天講科學，問題『一個人的道德或行為如何』，只是佔其中一個部分、一個因素而已。
而『一個人如何被對待』是建立在『他的位置』以及『做某件事的後果與代價以及能獲得的利益』之上的。
一個有權有勢的壞人，別人也會對他笑臉相迎。
一個愛操控與算計別人的壞人，別人也會因為忌憚被報復所以不敢有怨言。
他們很喜歡這樣說。
例如嘲笑戰亂國家、失去雙親的孩子多可憐、多沒福氣，慶幸自己生的國家好，用別人的痛苦來滋潤自己的內心。
又要講科學，又要講邏輯，結果得出的結論亂七八糟，然後自詡好人。
照這麼說，燒女巫、釘耶穌的群眾也是好人了。
但他們又會搖頭：『不對不對，他們不是好人。』
我不理解，不理解，真心不理解。
連討論都失去力氣。
因為所有的討論都沒有意義。
明明邏輯不連貫、不一致，但你不能說出來。
你如果硬要說出來，就會有恐嚇敘事。
例如你弄到誰不爽了、你自己要說那些事的，就要承擔後果、你為何要那麼較真？
搞恐嚇敘事，要奴隸與盲信，最後說自己生活在21世紀的光明民主時代，然後笑中世紀愚昧，是黑暗時期。
你要說，我也沒想到那麼深啊！
到底是沒想那麼深，還是有顧慮到，但不在乎？
如果你還小、還在探索世界，說實話，我特別能理解。
可是當你已經是成年人了，活了那麼多歲數，看了那麼多事件，卻還無法有自己一套說得通的邏輯，我又該如何繼續裝傻充愣認可你？
如果你要說：『我也就是想普普通通生活而已，不想探討那麼多』，其實我也能特別理解。
但不是用這句話當擋箭牌，實則發生什麼事之後依然是行為邏輯不一致，而非退一步有所保留或不想管那麼多只要事不關己。
///
依稀記得9歲、10歲，還是11歲那年，班上也發生了同樣的事，而她也動了心，開始認為被欺負和被針對的那個女生也有問題。
可是鬼媽媽卻問她，語氣並非平靜，而是有些嚴肅與認真：『你說大家都這麼說，那如果你生在一個把老人推下山的村莊，大家都說推老人下山是對的，那麼就是對的嗎？』
在那個顛倒是非的環境，鬼媽媽的話如醍醐灌頂般點醒了她。
原本，大家開始欺負和針對某個女生，她聽到謠言，大家都說這是對的、是正義的，她也傻傻的相信了。
但是鬼媽媽問她：『那如果你出生在一個把老人推下山的村莊呢？』
對呀，按照這個邏輯，如果她出生在一個推老人下山的村莊，全部人都說這是對的，她也會傻傻的以為這是對的。
不過，這是錯的。
從小到大，大人說起『推老人下山的村莊』，都是一臉鄙夷。
自那以後，她不再聽群體流言如何。
可是她觀察了很久，發現別人仍然是如此。
自詡正義，自詡好人。
她看著他們沒有自己的判斷，每天流言說什麼，就信什麼；就算察覺到不對勁，在確保自己釋放惡意沒有代價與後果、而且是被支持與被獎勵之際，依然選擇行惡。
然後真相大白，再回頭逼迫受害者原諒自己，想要繼續維持自己的『好人自我認知』；若受害者不從，便是受害者固執、得理不饒人，怪不得大家針對你。
把自己應該負的責任，推給受害者去承擔成本。
自己美滋滋的想要繼續拿所有的利益。
無論是受害者受害之際自己審判受害者得到大家認可的利益，或是真相大白之際想要握手言和這樣受害者日後還可以是自己的人脈或維持自己是好人的自我認知之利益。
她實在無話可說。
感覺心累。
自詡好人的他們，認為有權力去當大審判家。
自詡好人的他們，合理化加害、惡意與犯罪。
但是女性被非禮或被強不能要求『受害者完美』，隨著女性主義運動，大家都紛紛有這個觀念。
但他們不會舉一反三，永遠都不會。
哪怕已經成年了也不會舉一反三。
自詡好人的他們，認為下意識懷疑受害者受害定是受害者的原因，是非常正常且健康的。
在這個戰火紛飛、不同地方上演著人吃人的世界，他們認為受害者受害是受害者活該。
受害者一丁點的不完美都是加害者加害的通行證與免死金牌。
不是不懂，是不想懂、懶得懂；沒人點出這個作惡空間，就算有人開始質疑，但聲音還不夠大、還沒有徹底站穩直到撼動不了。
連思考與困惑都拋棄，還要強迫別人滿足他們自詡好人的自我認知。
太諷刺了。
那些自詡好人的牆頭草很喜歡做一個很奇怪的事。
就是他們一定要看周圍環境與局勢是如何。
到最後局勢反轉，他們會慌張——哎呀，我不是好人了。
於是跟受害者索取原諒。
自己明明選擇了群體的利益、局勢的利益，卻希望在局勢反轉之際，繼續拿站在受害者這邊的好處。
受害者若質疑與不接受，不願陪他們玩『我到底是不是好人』的自我認知修復，便會再次被冠上罪名。
說實話，本源不會那麼苛刻的。
如果你站錯邊，經一事長一智，能夠理解受害者不願原諒你的心情，但將此事記得，在下次遇到相似情況選擇緩一緩、保留一下，以及選擇承擔自己確實判斷錯誤且傷害了對方，並願意承擔相對應的後果；本源其實根本不會那麼咄咄逼人。
畢竟局限性本就存在。
每個人都會犯錯。
但很多人不是這樣。
很多人既不願承擔後果與成本，又要拿完所有利益，站在『自己是好人』的正義處。
而不是經一事，長一智。
所有責任與成本都不要承擔，推給受害者去承擔，或者說是環境驅使的責任就好了。
可是這種東西為什麼需要別人點出來？
點出來又有什麼用？
反正這個方式失效，定還會有別的方式繼續釋放惡意、逃避責任。
永遠如此，周而復始，同樣的事不斷重複，直到任何存在與人都懶得再說。
不是不願說，而是很多東西，現實已經有一堆素材了。
如若你真心想去探索與構建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從未有人會怪你走得太慢。
但偏偏，你並非是這個出發點。
自詡好人嗎？
不是我非要質疑或懷疑。
只是如果你要自詡好人的話，那麼燒女巫和釘耶穌的群眾、在下面喝彩與歡呼的群眾，也算是那個時代背景下的好人了，不是嗎？
如果你不認同他們是好人，那為何你會認為持受害者不完美觀點的人是好人？
也許你會說：『那誰誰誰也做了什麼什麼事，所以大家才排擠他、討厭他啊！』
但問題是，那麼熱愛科學的你們，為何突然又要以偏概全了？
首先，就算個別受害者真的有問題，也不代表受害者群體100%都是有問題的。
其次，就算個別受害者真的讓你不開心，正常人要么遠離、偶爾吐槽幾句，而非持續性的拉攏別人一起孤立、惡意中傷、陷害、破壞名譽，甚至實行霸凌手段例如放蟑螂老鼠、拍L照，這些亂七八糟的。
當然並非每個霸凌都會走向實際的傷害，但如果你想模糊化自己在精神上或言語上的攻擊，認為受害者只是咎由自取，還要自詡好人，也就隨你了吧。
我已無話可說。
還有什麼好說的？
感覺真的是非不分。
很喜歡把所有東西參在一起，我還以為要炒菜呢。
發生一件事，一定要剝離掉原本假定的背景，再附上別的背景或例子，才能合理化自己做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說實話，如果你認為——燒女巫、釘耶穌的群眾其實也是好人，故而認為受害者有罪、霸凌受害者也只是剛剛好而已，那我認為至少你的邏輯線還算統一。
而不是嘴上說這個、行為做那個；一邊嘲笑別人愚昧，一邊也跟著愚昧。
一邊說受害者有問題，卻一邊要求有問題的受害者選擇聖人般的放下、原諒、活出自己的人生、體諒加害者。
為什麼不敢將目光聚焦在加害者身上？
在還未被命名的模糊空間裡，加害者做的事，也許是某些病態者內心的心之所向吧。
蜂擁而上，藉由加害者的操控與作惡機會，一起釋放自己的戾氣與攻擊性。
總要質疑別人的行為、找到什麼把柄或空間，才能跟一群螃蟹一起做螃蟹。
純粹覺得一切邏輯都無法連貫、不統一、不一致。
一套一套一出一出的。
直到所有爭辯和討論的力氣都沒有。
反正他們很喜歡披著『理性探討、科學批判』的外皮，實則是看到你的哪些話掀起什麼漣漪或吸引什麼注意，因此希望通過質疑你、審判你，來達到把你拉下神壇的目的。
有差嗎？
沒差。
每天說，『但是現實標準就是，我這樣的人已經是好人了啊！』
對啊，現實標準確實算是好人——沒有主動操控與加害別人，只是在別人實行操控與加害的時候站在一旁冷言冷語，或者蜂擁而上一起落井下石。
但問題是，這個現實本來就是壞人很多，哪裡可能還會設置太高的標準？不怕…不說了 🙂
管理成本巨大，人也懶得去管那麼多、說那麼多，能夠運行下去就好。
本來就是如此啊。
等下又說，標準太高，這個那個。
但是很多道德標準比他們高的人被霸凌，居然被他們質疑對方道德有問題。
現在又說道德標準太高。
道德標準高的人被欺負，就說人家前世做過壞事，所以今生遭報應；或者他就是被派下來要來洗清業力的；又或者是這是他這一生的功課。
別人不能質疑他們的道德，他們會說『這世間就是弱肉強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但是他們可以抓住別人的道德進行審判與加害。
一點也不連貫，不科學。
每天講要科學，結果生活中講的言論亂七八糟。
但事實上，多說又有什麼意義？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裝睡的人叫不醒。
小心他們還要大罵你是不是以為『眾人皆醉唯我獨醒』！
很奇怪，只是看到這樣的東西，有自己的困惑或心情，也是不可以的。
必須要像個傻子一樣，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不知道。
然後他們再來罵你是花瓶、胸大無腦、頭髮長見識短。
你有自己的思考了，又說你難搞、想那麼多幹什麼、是不是想要尋求認可或者譁眾取寵。
引用一下以前寫過的兩段話：
你有深度，他们会讨厌你，说你难搞、想太多、快快乐乐生活不好吗？当你快快乐乐生活、不想去管太多乱七八糟的讨论，他们又会说你胸大无脑、花瓶、肤浅、头发长见识短、两耳不闻窗外事。
在他们眼里，如果想要获得满分或及格，你必须抹去棱角与思考。他们要的东西很特别，即他们要你足够跟得上这个世界的叙事，但你又不能挑战没人敢碰的领域。你的思考必须服务于你懂这个世界最潮流的说法，在被允许的范围内进行讨论来让别人惊艳于你有灵魂、你不一样、你聪明、你能独立思考，足够或有潜能吸引别人跟随，但你又不可以聪明到质疑或指出大家习以为常的恶与麻木。你要被定义，而不是去定义别人；你要变成他们的工具，而不是偷偷的有自己的思想。
對啊，什麼都不能說。
說了什麼，惡意也會像禿鷹聞到腐肉般前來。
質疑你的動機，是不是想吸引別人注意、是不是想譁眾取寵，並且自以為真是如此的試圖羞辱你、嘲笑你、打壓你。
又或者莫名其妙一些人要來『踢館』，挑戰到底誰更厲害思考、邏輯更強？是不是只要自己說過你了，你身上的光芒就能被掠奪成自己的？
是的是的，什麼都別說，就這樣麻木的生活著就好了。
直到所有討論都失去動力與意義。
陪著大家一起深夜買醉、放下自己的所有深度思考，與大家一起說著完全不感興趣的淺層話題，才能算得上自己人。
會眼巴巴的看著哪個藝術家或大人物的性格獨特，卻又無法接受身邊人誰有自己的想法。
會眼巴巴的看著你身上的利益，臉上掛著笑，背後舉著刀，還以為你看不到那些裸奔的惡意。
你若不點破，他們會在足夠靠近你的時候給你捅一刀，然後大笑自己很聰明，陷害得到你。
你若點破了，他們會落荒而逃，跑到黑暗的角落裡偷偷窺探你，收集你的信息、尋找機會、拉攏惡勢力，等待局勢與時機成熟，狠狠摧毀你。
在一個滿目瘡痍的世界質疑受害者不完美，合理化受害為正義與對方活該。
在嘲諷與不屑推老人下山、燒女巫、釘耶穌是令人鄙夷的惡劣，卻認為下意識認為受害者有罪屬於好人與正常人。
若有人指出那些不一致的地方，又要說『道德標準太高』、『理想化』、『得理不饒人』。
卻不見他們得理饒人受害者，也不見他們放過受害者的道德。
別人不能抓自己的道德，要體諒、原諒、理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自己可以抓受害者的道德，要合理化惡意，要諷刺，要將人踩在腳下。
然後說自己是好人。
可是你真的這麼說之後，他們又會氣憤地說：『那依據你的這個要求，好人不是很少？！』
又或者『試圖抓住你的任何呼吸與片段』，說你也不完美，並把你踩在腳下。
你的呼吸是錯的。
而他們的加害，是對的。
你的人性與情緒，是要被羞辱、嘲諷、質疑、污名化的。
而他們的惡意、優越、攻擊、虐待、破壞，卻是『世間本就是如此』。
他們會大笑別人評價他們『這小孩會操控，以後好生存』。
對啊，說什麼禮義廉恥、仁義道德，騙傻子的你都信。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本質不重要，敘事如何才是重點。
自己是否問心無愧不重要，拿到制度與環境的『好人』蓋章才是重點。
而沒有任何人，可以把這一切說出來。
你若說出來，等待你的，是無數的喪屍向你撲來。
吸乾你的血、啃食你的骨，不吐出骨頭。
在這樣的世界，他們會說，受害者受害，是受害者活該。
受害者應該為自己的受害經歷感到羞恥。
受害者應該被放置到大家的手掌心，讓所有人拿著放大鏡審視你是否哪裡存在過瑕疵。
而你沒有權力質疑旁觀者與加害者的惡意是否合理。
因為你是，受害者。
創作於2026年6月1日下午4點52分
Photo by Morgan Basham on Unsplash
支持作者
喜欢这个作品？请略表心意。
发布于 2026-06-01
延伸阅读
延伸阅读
